命中注定遇見你立體書封  

|CHAPTER 02|

——十二年後——

 我一邊撥著吉他弦,「把你的手舉高!」歡快地唱著,一邊對著我最喜歡的「客戶」麥克斯露出微笑。

「腳也踢起來。」我繼續唱:「現在轉圈圈,『轉轉轉』!彎下腰來碰你的——」「——鞋!」麥克斯大喊。

「做得好,麥克斯!」歌詞是我隨口謅的,但自閉症的麥克斯還是跟著玩了起來,瘋狂地咯咯笑。而當麥克斯碰到腳趾、直起身來蹦跳個不停時,他的母親喬雅也在我辦公室的角落裡笑得很開心。

「還要,凱特小姐!」麥克斯央求著:「還要,還要!」

「好吧。」我嚴肅地說:「不過,這一次你要跟著一起唱,可以嗎?」

「好!」他一邊大喊,一邊舉起雙手開心地揮舞。

「保證喔?」我問他。

「好!」他的熱情是有感染力的,我發現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
「來,麥克斯,」我慢慢地說:「跟著我唱,好嗎?」

我從事私人音樂治療師的工作已經五年,專門提供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孩子治療,而麥克斯就是我的首批病患之一。經由語言治療師的推薦,喬雅在他五歲時帶他來看我,因為麥克斯在她那裡沒有任何進展,始終拒絕說話。在我們每週一次的治療課程中,我半哄半騙地先從他那裡得到單字的回應,然後是簡短的句子,再逐漸進展到完整的對話。現在,我們的治療課程變成了唱歌、跳舞、一起玩鬧的時光。表面上看來,我幫助他增進了說話和運動神經的技能,但實際上絕不只如此,這也有助於他的社交,讓他可以敞開心門,信任別人。

「好,麥克斯,現在你要填空喔。」我開始了,一邊彈起吉他一邊唱:「我的名字叫麥克斯,我有——」

「——棕色的頭髮!」麥克斯邊叫邊笑:「我的名字叫麥克斯,我有棕色的頭髮!」

我大笑。「好棒喔。」我彈出另一段旋律,唱道:「我長得好帥,所有女生都盯著我看。」我唱著對他挑挑眉。

麥克斯笑到跌在地上,我等著他重新站起來。「凱特小姐,這樣講好三八。」

「三八?」我假裝嚇唬他:「三八就三八啊,先生,你到底要不要跟著我唱啊?」

「再唱一遍、再唱一遍!」麥克斯說。

我向他眨眨眼睛。「我長得好帥,所有女生都盯著我看。」我重新彈起吉他,重複唱。

這次麥克斯跟著唱了,因此我接著往下。「我剛滿十歲,我變得好——」我唱道。

「老!」他大喊,挺起胸膛,伸出十根手指。「我變老了!」

「沒錯,你這老傢伙!」我撥動琴弦,繼續我的即興創作。「但我最棒的優點是,」我唱道:「我金子做的心。」

等麥克斯跟著唱時,我停下撥弦的手,放到胸口上。「我最棒的優點是我金子做的心。」麥克斯又開始傻笑,伸手遮住嘴巴。「這也好三八!」

「你說的沒錯!」我對他說:「但我真的覺得你是一個非常、非常好的人,麥克斯。」

他又露出大大的微笑,並且揮舞起雙手。「妳也是好人,凱特小姐。」

我將吉他放下,空出手來擁抱他。今天,與其說是他需要我,其實我更需要麥克斯和他天真的樂觀,但我不想讓他知道,因為治療課程的重點不應該是我。

「謝謝妳,凱特小姐!」麥克斯緊緊地環抱住我的腰,將頭壓在我胸口上,高聲喊說:「我愛妳!」

「麥克斯,你真的很特別。」我回答他,驚訝地發現淚水刺痛了我的雙眼。「為了你媽咪,這個星期要乖乖的,好嗎?」

「好的,凱特小姐!」他開心地說完後,蹦跳著過去給了喬雅一個擁抱。

「謝了,凱特。」喬雅微笑地說著,站起身來也給她兒子一個緊緊的擁抱。「麥克斯,你要不要先去候診間找戴娜?我要和凱特說一下話。」

「好!」麥克斯說:「凱特小姐,再見!」他一邊叫一邊衝出了辦公室,任門在背後重重摔上。

我轉身面對喬雅。「一切都還好嗎?」

她微笑。「我正要問妳這個問題呢,妳今天不太對勁啊。」

我搖搖頭,暗暗責備自己,竟然讓私人生活影響到我的專業。「沒事,我很好,喬雅。」我說:「謝謝妳。」

她站近了一步,近到足夠讓我可以看到她眼底有一絲懷疑。「和丹恩進行得還順利嗎?」她問。

「很順利。」我迅速地回答。過去五年來,喬雅和我變得很熟,我知道她是個單親媽媽,她很艱難地維持收支平衡,並且努力讓兒子的生活盡量正常和輕鬆。而她也知道,我還在努力克服十二年前派崔克驟逝的悲傷,但最近我終於開始與一個男人認真交往,而且我認識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很適合我。

「所以,是別的事囉?」她輕聲問。

「沒事,真的。」我回答得太快,也太輕鬆。我看見她眼底閃爍了一下。「別擔心我,」我重振所有的信心又補充了一句:「我沒事。」

但等喬雅滿臉懷疑地牽著麥克斯的手離開後,我跌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,將頭埋在手裡,花了整整五分鐘才重新恢復力氣,打開醫生今天給我的檔案夾,裡面寫著一堆醫學詞彙,像是慢性不排卵及原發性不孕。

 

◊◊◊

 

兩小時後,我完成今天的病患記錄。我往南走沿著第三大道準備前往「椅子」,這間溫馨的酒館位於萊辛頓和第四十八街的轉角,是過去一整年丹恩和我的最愛。我們預約的時間是七點,越接近目的地,我的心越是砰砰跳得厲害。

我必須將醫生給的消息告訴丹恩,讓他知道我的卵巢基本上已經停工,但要是他因此改變心意,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怎麼辦呢?失去派崔克後,他是我第一個認真交往的人。我好不容易終於做出決定,願意讓自己的人生和另一個人的重疊在一起,我不能失去這份感情,我無法再次孤單一人。

妳又不知道丹恩會說什麼。在轉過第四十八街轉角時,我這樣提醒自己。我們從未認真討論過孩子的事,只在剛開始約會時粗淺的對話裡聊到過。我們認識時,我才剛滿三十八歲,照理說,我的生理時鐘應該還能運作正常,但很奇怪卻是一片死寂。我一直以為還有大把時間來考慮要不要孩子(年紀越大懷孕就越困難,這點我當然很清楚),卻怎麼也料想不到,自己會在不到四十歲就被宣告懷孕無望。我連想不想要孩子都不確定,但機會之門就這樣被關上,我實在無法接受。

萬一丹恩也沒辦法接受呢?

抵達「椅子」的入口處後,我看了一下手錶。我已經遲到十分鐘,但我心裡卻有一部分渴望就這樣轉頭回家,我可以傳簡訊向丹恩道歉,說我被某個病患耽擱了,然後建議我們點外帶餐就好,這樣我就可以多出一個小時不去面對這個事實。

「凱特?」

丹恩從餐廳走出來,讓我的計畫破滅,他關切地皺起了眉頭。

「喔,」我擠出微笑。「嗨。」

「妳站在外面做什麼?」他走上前一步,伸手放在我肩膀上,我立刻感覺好多了。這就是丹恩,完美先生,金髮藍眼,每個人的好朋友,對我的愛理智而合度。一切都會沒事的,他不會只因為我的卵巢就放棄我,棄我而去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「丹恩,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。」

他臉上掠過一絲猶豫,但隨即微笑搖搖頭。「我們先進去再說吧?」

「是這樣的——」我才開口。

「等到坐下了再告訴我,好嗎?」他牽起我的手,沒等我回答就轉身往裡走。我嘆了口氣,跟著他進門。

「驚喜!」我們剛踏進門,一片招呼聲衝著我們齊聲響起。我倒抽一口氣,往後跳開一步,好讓眼睛適應餐廳裡昏暗的光線。過了好一陣子我才辨認出,入口的走廊上擠滿了人,全是這世上我最愛的人:我姐姐蘇珊和她先生羅勃還有他們的孩子珊米和凱文、我最好的朋友吉娜和她先生韋恩、十來個我這些年交往的朋友、丹恩的弟弟威爾以及他最好的朋友史提芬,還有好幾對我們偶爾會一起出遊的情侶和夫妻。
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我直接對著我姐姐表達出困惑,因為能幫我解開謎團的人似乎總是她,但同時會批判我的人通常也是她。但她只是露出微笑,指指我背後。

像是慢動作一樣,我緩緩往門口的方向轉過身,驚訝地發現丹恩正單膝跪在地上。我對著他眨眼,心跳得好快。「你,這是在求婚嗎?」

他大笑著。「看起來,應該是吧。」他從口袋掏出一個藍綠色的戒指盒,並打開盒蓋,高高舉起。「凱特,妳願意嫁給我嗎?」

朋友們熱烈地鼓掌起來。我看著盒裡完美的蒂芬妮單鑽戒指,感覺時間像是給凍結住了。剎那間,我心裡只浮現一個念頭——不對,這和派崔克求婚時拿的古董訂婚戒差別太大了!但這念頭隨即被強烈的罪惡感所取代。我不應該想起派崔克的,我是怎麼了?此時我應該考慮的是在沒說出醫生的消息的情況下,我能不能對丹恩說我願意?可是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我又如何拒絕他。

當然,我並不想拒絕他,我提醒自己。丹恩很完美,總是會幫忙扶住門,從不忘記說請和謝謝,是所有母親心目中最佳的女婿典範。事實上,我母親就從不吝於把握機會提醒我,能找到丹恩是我的福氣。我從未考慮過結婚的事,不過,這確實是很合理的下一步,不是嗎?所有相愛的兩個人都會這麼做的。

「凱特?」丹恩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。

心跳加速的同時,我感覺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容。「我願意。」我聽到自己這樣說,而且我也知道這是正確之舉(這不是很明顯嗎? )因此,我又重複了一次:「我願意,我當然願意。」我告訴自己,這是理所當然的事,我的心滿滿的。「是的,我願意嫁給你,丹恩。」我微笑著對他說。

他歡呼著並跳起身,將我拉進懷裡,轉圈跳起舞來,朋友們圍在我們四周歡呼、吹口哨。「凱特.魏斯曼,」他說:「我會讓妳成為全世界最快樂的女人。」

我笑著看他將戒指滑進我的手指,看著戒指在燈光的映襯下,折射出上百萬顆的小星星。

「我愛妳,凱特。」他將我拉近,低聲說道。但在一片嘈雜中,我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。

接下來的時間裡,朋友們將我們團團圍住,講述關於我們的故事、稱讚我們是一對璧人、拍拍丹恩的背、親吻我的臉頰,而我行禮如儀地微笑或大笑,但感覺卻十分茫然。至少有六個朋友告訴我,他們很高興看到我繼續往前邁步了,還有六個人說,丹恩真是個理想伴侶。我發現有好幾次,吧台後的女服務生起勁地盯著他看,我很高興他似乎都沒注意到。

蘇珊一直忙著追趕她那兩個調皮的小鬼,因此,當丹恩和他的朋友們打交道時,吉娜擠到了我身邊來,我知道她一定了解現在我心中就像坐雲霄飛車般的情緒波動。在前夫比爾過世的六年後吉娜再婚了,我還記得當時她告訴過我,答應求婚後的心情感覺就像是狂風過境一樣,因為自己往前邁進而感到罪惡、又因為再度找到真愛而感到喜悅,對於即將展開的新生活抱持審慎的樂觀、也因為徹底擱置舊有的人生而感到懊悔。

「妳還好嗎?」她遞給我一杯香檳,問道。

「還好。」我微笑。「謝啦。」

她輕輕地擁抱我一下。「真難以置信,就為了在所有朋友面前向妳求婚,他竟然把整間餐廳包下來。」她笑著搖搖頭。「這傢伙真有一套,是吧?」

「吉娜?」正當她準備走開時,我抓住了她的手臂,問道:「萬一我不能生孩子的話,妳覺得丹恩還會願意娶我嗎?」

「什麼?」吉娜楞住了,直直盯著我。「凱特,怎麼回事?」

我的眼睛濕潤了。「我今天去看過醫生。」然後我顫抖地將今天醫生說的話大概複述了一次。「沒關係,我應付得來的,」看見她擔心的樣子,我連忙說:「我只是擔心丹恩而已。」

「喔,凱特。」她靜靜地抱著我。「那他想要孩子嗎?」過了好一會兒後,吉娜問。

我聳聳肩,直起身來。「我不知道,我們沒有談過這個問題。」

「你們沒有談過?」她的語氣沒有指責的意思,但我還是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。

「總是找不到適當的時機談嘛。」這理由連我自己說出口都覺得很傻。「而且,我本來應該懷的是派崔克的孩子。」我用低得像耳語的聲音加了一句。

吉娜的眼中滿是理解。她咬著下唇,以我對她的認識,我知道她正忍住某些話不敢說出口,但最後她終於還是說了:「那妳想要孩子嗎?」

「我不知道,但我還沒心理準備,要接受自己不可能有小孩這件事。」我在淚水溢出前,先抹了抹眼睛。

「也沒人說不可能吧,」她堅定地說:「或許妳可以試試試管嬰兒啊,而且如果有健康的卵子,也可以雇用代理孕母,甚至可以考慮收養。方法還有很多,不准妳喪氣地以為一點機會都沒了。」

「謝啦。」我露出虛弱的微笑。

「至於丹恩,妳一定得告訴他。」她繼續說:「但這絕不會改變他對妳的心意,他愛妳。今天晚上先別煩惱這件事了,好嗎?好好享受。不過,要跟他談談,凱特。馬上要和妳結婚的男人,應該要能和妳聊這些事情。」

「我知道,我會的。真不該告訴妳這些的,別擔心我,好嗎?」我換上笑臉,趁她還來不及開口之前先走開。

直到二十分鐘後,看見派崔克的母親推門進來,我才真正醒過來。

「凱特!」她驚呼著、衝上前來,緊緊抱住我,身上還帶著我熟悉的肉桂和麵粉香味。

「是吉娜邀我來的,希望不會造成妳的麻煩。」

「當然不會!」派崔克死後,我們仍然維持著非常緊密的關係,而且九年前她丈夫喬過世後,我們甚至變得更親近。派崔克是他們唯一的孩子,因此,在喬也過世後,我感覺自己對她有責任,而且這份責任是我樂於承擔的,因為我愛她,她就像我的第二個母親。「我很開心妳來了,瓊恩。」

「我要是準時到就好了!」她翻了個白眼說:「妳相信我竟然沒趕上火車嗎?害我整個行程都被打亂了。」

瓊恩住在位於長島上的一個小鎮葛蘭灣,派崔克就是在那裡長大的。有時我會擔心她獨自一人住在那裡,被過往的記憶所包圍。當初,我在派崔克葬禮的三個星期後,便搬離了我們在市中心的公寓,就是因為無法忍受在我們曾共享的空間裡有著滿滿的空虛感。每次走進門,我就忍不住期待看見他站在那裡。有時在下午時分,我會站在客廳裡無法控制地尖叫,而這也引起鄰居的抱怨。因此,當我在租約到期前搬離時,房東開心得很。

「別擔心,妳趕來了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」我發現有淚水從我臉頰上滑落,自己也嚇了一跳。「瓊恩,聽我說,我很抱歉。」

「為什麼?」瓊恩茫然地看著我。

「我……我不希望妳以為我忘了派崔克。」我一邊擦眼淚一邊開始啜泣,抬起頭不敢注視她的眼睛。

「親愛的,」她溫柔地說:「妳可以向前走,也應該要向前走了。」她伸出手臂環抱住我,「我們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,好嗎?」她帶著我到餐廳外面,一走過轉角,她立刻從皮包裡拿出一包面紙遞給我。「凱特,親愛的,已經快十二年了。派崔克會希望妳快樂的,我知道他一定在天堂微笑地看著妳。」

我們倆同時抬頭仰望天空,今晚整個城市的上空都被雲給包覆,遮住了所有星星,這讓我覺得天堂非常遙遠,我很好奇她是否和我有著相同的感受。

「妳還戴著那枚硬幣嗎?」見到我沒回應,她輕聲問道。

我點點頭,將藏在襯衫底下的銀幣拉出來,這是派崔克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,在他過世幾個月後,我找到一位珠寶師傅願意幫我將銀幣打洞,穿在一條長鏈子上。

她微微一笑。「凱特,派崔克相信這世上有各式各樣的好事情。」她說著伸手碰了碰那枚銀幣。「他相信愛、幸運和快樂,他一定也希望妳能得到這一切。這些銀幣的意義就在於此,妳要永遠記得,他會希望妳擁有最美好的未來,親愛的。」

「我永遠愛他,妳知道的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瓊恩說著又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。「但這並不表示妳不能去愛另一個人啊,人生必須繼續走下去。現在的妳很快樂,不是嗎,親愛的?」

我點點頭。

「那就表示妳做的事是對的。」她做出結論。「所以,讓我們回到妳的派對吧?我很想見見妳的未婚夫。」

我介紹丹恩給瓊恩認識,然後又喝了一杯香檳,這時,有人在點唱機點了一首艾瑞克.克萊普頓的「今夜多美妙」(Wonderful Tonight),丹恩微笑地對我伸出手來。「跳舞吧,我美麗的新娘。」

他誇張地將我旋進臨時的舞池,我們一如往常立刻找到舒適的節奏,開始跳起舞來。

朋友們也開始紛紛加入,在我們身邊成雙成對地翩翩起舞,「派的母親人挺好的。」丹恩輕聲在我耳邊說。

「是派崔克。」我糾正他。丹恩有個惱人的壞習慣,總是用他自己發明的暱稱來稱呼我前夫。「是啊,她真的很好,這輩子能認識瓊恩是我的福氣。」

「是啊。」他說完停頓了一下,又補充說:「所以妳覺得我們要繼續和她保持聯絡嗎?」

我將身體往後退,對著他說:「當然了。」看他沒有回應,我繼續說:「為什麼不要?」

我的語氣聽起來有出乎意料的防禦性,因此我露出微笑,試著緩和氣氛。

丹恩再次將我拉近。「我只是以為等我們結婚後,妳或許會想讓那部分的過去結束。但我不介意,她人似乎滿好的。」

「她是我的家人,丹恩,永遠都是。」

「很好。」丹恩迅速地回答。

但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好,丹恩似乎認為我做錯了什麼,這讓我不禁自我懷疑了起來。

音樂才一結束,吉娜就拿著一杯香檳朝我走來,才踏出舞池,就已經被我分兩口乾光了。她擔心地盯著我看。「想和我談談嗎?」她邊問邊拿走我手上的空杯,並示意服務生再拿一杯來。

「不用。」酒精已經開始在我腦中起了作用。

「和瓊恩有關嗎?」她問:「還是丹恩說了什麼?」

我點點頭,瞥了丹恩一眼。他正和一群同事在舞池裡大跳著YMCA,看得出來他正努力想讓舞步變得酷一點。「是啊。」我懶得解釋了,我想吉娜應該了解。

「如果妳在自我懷疑的話,我可以告訴妳,妳沒做錯任何事。」她說。服務生又端來一杯香檳,這次我喝得沒那麼猛了,但我的頭已經開始旋轉。

「妳確定嗎?」

「確定。」她堅定地說:「瓊恩是妳生命的一部分,以後也永遠是,這件事一點錯都沒有。」

「好。」

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,隨著時間越來越晚,我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香檳。趁蘇珊還沒將珊米和凱文帶回家趕上床睡覺之前,我和他們一起跳了傻氣版的「有空叩我」(Call Me Maybe)

十點左右,我和瓊恩擁抱道別,將她送進計程車,叮囑她平安到家後要立刻打電話給我。然後我和丹恩跳舞,他將我拉得好近,告訴我他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。

將近午夜時分,丹恩的朋友史提芬點播了一首槍與玫瑰樂團的「我甜美的小孩」(Sweet Child O Mine),把他拉進舞池裡跟一群朋友搖滾起舞。我移到吧台邊的座位聽歌,我知道這首歌實際上唱的不是關於小孩,但還是忍不住一直想到孩子的事。

或許是因為香檳的作用,也或許是因為這世界感覺像個奔走不停的旋轉木馬,當我低下頭不禁想起,要是派崔克和我剛結婚時,若曾努力生個小孩的話,情況又會如何。要是我在他過世前,我的卵巢還沒罷工時懷孕了,會怎樣呢?那我現在就有個十一歲的孩子了吧,而派崔克的一部分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。一陣悔恨湧來,讓我的喉嚨發緊。

歌曲結束,緊接的是一首滾石樂團的歌,丹恩走過來摟著我的肩膀,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句「我也好開心」,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在哭,他將我失落的淚水誤認為喜悅的眼淚。

就讓他誤會吧,畢竟我的確很快樂、太快樂了,不是所有人都有再一次幸福的機會,於是我深情吻了他,直到史提芬和他其他的朋友在遠處口哨鼓譟不斷。我直起身,看著他的眼睛。

「謝謝你。」我認真地說。

「謝什麼?」他微笑著並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
「謝謝你愛我。」我說:「謝謝你讓我感覺自己好特別,謝謝你想和我結婚,謝謝你努力地了解我,還有……」我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,因為我忘記自己原本要說什麼。

丹恩笑了。「好像有人喝了太多香檳啊。」他扶著我站起來,他說的沒錯,我有點歪歪倒倒的。「我要帶我美麗的新娘回家,帶她上床睡覺,妳覺得如何?」

「但我還不是新娘啊。」我辯駁道,驚訝地發現自己講話全糊在一起了,像是泡在蜜糖裡一樣。「嗯,好吧,上床睡覺。」

他又笑了,將我擁進懷裡,揮揮手和我們的朋友們道晚安,然後帶我回家,讓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睡著。

 


《命中注定遇見你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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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既斑駁又美好的世界,
因失去而獲得的養分,往往是最珍貴的禮物。

 

透過「平行時空」的手法,探索人生的抉擇和輕重,
有如電影《扭轉奇蹟》加上《P.S.我愛你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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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.08.24 與您一同勇敢向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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